公开房价成本究竟难在哪儿

    中国是一个特别讲究立场的国度，立场错了一切都错。对此，茅于轼先生特感慨，他说，现在为穷人说话的人很多，替富人说话的人很少，可是为富人办事的人很多，为穷人做事的人很少。可不，在“能不能”、“要不要”公开房价成本问题上，仔细品品茅先生的感慨，你会觉得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。

　　最近有媒体报道，甘肃省物价和建设部门要在全省开展商品住房成本审核认证工作，继而公布全省不同区域、不同建设项目的商品住房社会平均成本和房屋重置价。尽管此做法并非甘肃省首创，但还是引起了一连串“该不该”、“能不能”的争论。

　　商品房价格的节节攀升，引起了人们对商品房究竟价值几何的追问。显然，这个追问的根本意义在于购房者知情权的保护，在于公众对政府调控政策对错的判断。可是，最早“吃螃蟹”的福州市物价局在2005年7月首推房价成本清单后，不久就宣布将可能不再继续发布；其后，浙江、江苏两省也面临清单难产的问题。其间的原因给人们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。

　　毫无疑问，当中国房地产业以超乎常规的速度发展时，房地产行业也成为当前最不透明的产业之一，房地产的利润到底有多少成了个解不开的谜。开发商明明知道成本和利润却讳莫如深，在“明码标价”面前，购房者觉得房价高得离谱却无力证明，只能“雾里看花”，越看越糊涂。

　　大概正是有鉴于此，这几年，不少地方都在探索公布商品房成本的工作，开展商品房成本审核认证，提高利润透明度，更有民间房价成本公布的出现，于是，社会舆论纷纷拿“公布商品房成本”来进一步说事，既有“成本不可测论”，又有“成本商业秘密论”。

　　其实，公布房价成本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，没有“能不能”的问题。一般而言，房价成本主要由土地成本、建安成本、其他税费等三大块组成，当楼盘处在同一城市时，每平方米的建安成本和各种配套成本是一样的，也就是说，真正能够拿到桌面上说的只有地价不同。仅仅从技术层面看并不难，事实上构成房价成本的各项数字，政府相关职能部门都有，甚至物价部门就能够独立测算出来。

　　显然，一个健康的房地产市场，首先应该是一个公平、公正、公开的市场，并没有什么“该不该”的问题。市场规律要求政府从市场里全面退出，由无形之手代之来进行自我调节。市场经济下，房子卖什么价，开发商有自主权，至于有没有人买，市场说了算。这些话一点没有错，但是，一个重要的前提是住房不是简单的商品，而是带有公共性质的商品，要建立中国市场经济下的全民住房制度，让“居者有其屋”，政府就不能有“唯市场主义”的思维。简而言之，不具备调控市场能力，只不过是把某种利益隐藏在后的借口而已。

　　其实，现在的房价成本很多已经清清楚楚了，政府拍卖土地价格、土建成本价格都是公开的。但是，由于地方政府与开发商之间往往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联系，出于GDP、税收、经营城市等考虑争相出台各种优惠政策，使得原本能够算清的成本账变得算不清不楚了。深入想来，与其说人们是对商品房成本价格的关注，不如说是对推动成本之手的关注。问题的关健在于，公布商品房成本与地方政府的政绩冲动产生了剧烈矛盾，恐怕这才是公布房价成本的真正之难。

　　当然，任何产品的消费者知情权都是有限的，我们不主张在激情的鼓舞下，把知情权最大化，不能为了保护知情权就无视企业的定价权，如同商人不能打着商业机密的旗号来损害消费者利益一样。但是，在整个社会都认为房地产市场是一个暴利的市场，是一个价格与价值严重背离市场的情况下，政府便有责任回过头来，检讨自己在推动成本中的所作所为，否则公布了成本又能怎样？

    “能不能”、“该不该”公布商品房的成本价格，本身并没有多少讨论的价值，可是，在“能不能”、“该不该”背后隐藏着的政绩冲动和民生需求，实在是一个看不见的搏弈场，这里面有政治，也有立场。